《我欲为胬》1~

Lolorisly:

《我欲为胬》by:Loris(霆峰现代文,豪门恩怨,架空含肉,未成年慎入,HE~)


 


文案:


夜凉如水,他靠在深红色丝绒沙发上,偌大的偏厅只点了盏昏暗的廊灯,整个人一半暴露在光线里,一半隐蔽在黑暗中,两指间夹着张年久泛黄的旧相片,斑驳残破,仍看得出那相片上的少年,仪表堂堂,意气风发,他嘴角含笑,轻轻摇晃着手中的红酒杯,凝视着相片的双眸深沉如墨,似要将那人瞪出燎原烈火,而捏着相片的手指却无比轻柔,指腹细细摩挲,一寸寸一丝丝,仿若那相片有了温度触感,仿若那相片中的人,又回到他怀抱一般。


 



1~


L城的夏天来得极早。


明明还是六月,已透着一丝暑气,天高云淡,闷热无风,到了傍晚,却骤然阴沉下来,狂风大作,电闪雷鸣,佣人们手忙脚乱的关窗掌灯,大家都坐在客厅里不说话,只有老三伟雷不怕死的嘟囔了句:“山雨欲来啊...”


子恺跟着冷笑,见父亲横过来一个凌厉的眼神,立刻危襟正坐,噤若寒蝉。


老爷子心情却出奇的好,全然不顾私底下暗潮汹涌,许久未出房门半步,今日竟满面春风,还不忘吩咐底下人炖汤的炖汤,布茶的布茶。


稍坐片刻,管家颠着碎步跑过来压着嗓子禀报,话未说完身后推着行李的佣人鱼贯而入,老爷子挣扎着想站起来,二夫人赶紧凑过来搀,其他人哪里还敢坐着,都伸长了脖子四下张望,门口熙熙攘攘,脚步声由远及近。


“...四爷。”


“...四爷。”


“...四爷。”


在佣人的簇拥下,人已经进来了,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,仍旧是神采奕奕,见大家都站着,未语先笑,叫人的顺序却分毫不差:“父亲,二妈,大哥,大嫂,三哥。”


子恺想挥挥手,看了看父亲又把手放下,规规矩矩的叫了声:“四叔。”


叫完,又捅了捅身边的人,疾言厉色的说:“...叫人啊?!”


易峰愣了片刻,一抬头正好对上那双回望自己的眼眸,闪躲不及,赶紧低声叫了句:“...四叔。”


伟霆听罢笑起来,打趣道:“几年不见,还是慢半拍啊...”


见大家哄笑,怕他吃窘,又把话题转了:“...飞机误点,害大家久等。”


“可不是。”伟雷抱怨道:“早就过了饭点了...”


老爷子听了不高兴,拧着眉毛瞪着老三,伟霆走过来把视线挡了,搀着父亲往饭厅走:“...开饭吧,我也饿了。”


饭厅灯火辉煌,亮如白昼,金丝楠木的巨型圆桌摆满了珍馐佳肴,伟霆紧挨着老爷子落座,见易峰还站在一旁踌躇不前,便冲他挥手说:“来,坐这。”


见大家都愣了,二夫人接了句:“伟霆,长幼有别...”


“随他吧。”老爷子打断她,冲易峰点点头:“坐吧。”


伟雷啪的一声把筷子拍了,冷哼道:“...现在什么阿猫阿狗都他妈能坐上位了!”


伟霆听罢抬起头,半真半假的说:“三哥,这个家里,能坐上位的只有父亲。”


伟雷被将了一军,赶紧找补:“爸,我不是那个意思...”


伟擘呵斥道:“你闭嘴。”


伟雷看了看大哥,便悻悻的不说话了。


易峰轻轻拉开椅子侧身坐下,极尽小心仍碰到了伟霆的腿,手一哆嗦差点打了碗筷,被伟霆连手带筷子稳稳按住,那手光洁宽厚,竟带着灼人的温度,烫的易峰心头一紧,一抬头便看到他含笑的侧脸近在咫尺,赶紧把手抽出,不漏痕迹的往一旁挪了挪,却仍被他紧挨着,只得尽量瑟缩着身体,闪躲着他的注视,吃的战战兢兢。


其他人也是各怀心事,伟擘吃了两口,还是忍不住开口:“...伟霆这次回来,是放假还是久住?”


伟霆答的滴水不漏:“那要看爸的意思。”


老爷子点点头,脸上的疼爱溢于言表:“英国就不要再去了,我老了,你大哥一个人也忙不过来,家里的大事小事以后都要交给你打理。”


大家的动作都慢下来,一个个若有所思,二夫人往老爷子碗里夹了夹菜,轻声说道:“伟霆刚回来,让他多熟悉熟悉,如果伟擘忙不过来,可以让伟雷...”


“算了!”老爷子把碗推开:“不给我添乱就够了!”


二夫人还想说些什么,伟雷已经怒气冲冲的站起来了:“好!我是扶不起的阿斗,我认了,反正二哥也不在了,以后这个家,少他妈叫我回来!”


老爷子被气的一口气上不来,指着他咒骂:“...畜...畜生。”


二夫人赶紧帮着捶胸顺气,伟擘走出去打医生电话,其他人拿药的拿药,倒水的倒水,伟霆站起来,紧紧握住父亲伸过来的手,眼神却是看向别处的,那人早已退的远远的,生怕妨碍到任何人。


这顿家宴,就这么不欢而散。


易峰则悄无声息的回到房间,关上门,坐在床边的地板上发呆。


伟霆突然回来,让他莫名的不安。


生怕自己盘算已久的计划,出现什么变数。


像是在漆黑的甬道里盘旋已久,好不容易看到些许亮光,奋力飞去,却骤然横过来一道屏障,将那最后一点希望堵得严严实实,身后是无尽的黑暗,进退都无路。


胸口像被压上了千斤巨石,绝望的无力感哽在嗓子里,难以喘息。


十年了,不是早就该放他走了吗?


一个外人,留在陈家做什么?


不敢问,也不知该去问谁。


身处豪门巨贾之家,他早就学会把所有的事都放在心里,如何在争权夺利中明哲保身,十七岁的年纪,早已深谙人情世故,除了谨言慎行,处处小心,更要跟所有人都保持距离,容不得半分亲近。


像他这样一个无足轻重的外人,安安静静的活着就好,千万别给别人和自己找麻烦。


所以今天伟霆那亲昵的举动,才令他慌了神。


一个是陈家最得宠的小儿子,一个是跟着亡母嫁过来的外姓人,身份地位不是一般的天差地别,晚饭时三叔的话针芒一般字字扎在心里,不露声色不代表不痛呵。


所以才一心想走,失去了自由,贝阙珠宫也不过是个牢笼。


想到这,顿时觉得脚下的平地犹如万丈深渊,每走一步都巍巍可及。


唉。


心里正千头万绪不知从何理起,房外竟想起了敲门声,平日几乎无人会到他这里来,莫非...


揣测着把门扭开,果不其然,伟霆正斜靠在门框上,手里捧着一大堆包装精美的礼物盒子,歪着头,笑嘻嘻的望着自己。


易峰没敢把门开的太大,仅拉开了半张脸的距离,用力握着门把手,透过间隙轻轻叫了声:“...四叔。”


伟霆把头探过来,试探性的用胳膊抵了抵门,见推不开,便放柔了声音问:“不请我进去?”


“房间很乱...”易峰用手抠住门框,好生相劝:“...我也准备睡了。”


“还早。”伟霆扬了扬手中的东西:“我给你买了礼物,放下便走。”


说完,趁着易峰松懈,一脚插进门缝里,侧身一撞把门抵开,把礼物盒子往易峰怀里一推,反手把门关了。


易峰被他搞蒙了,回神才发现人已经进来了,抱着堆大大小小的盒子杵在门口,懊恼着想赶紧送客,谁知伟霆转身往他的单人床上一躺,看样子一时半会不打算走了。


易峰叹了口气,慢吞吞的走到书桌前,把手上的东西一件件码好,听见身后那人问了句:“...不拆开看看?”


易峰回过头,客气却疏远的答道:“...待会就拆,多谢四叔费心。”


伟霆当然听得出他刻意的冷淡,却全然不顾,仍好言相劝:“...我特意为你挑的,你应该会喜欢。”


“多谢四叔。”易峰将视线错开对面那张盈盈笑脸,面无表情的说:“四叔每年生日节日都会寄来礼物,易峰受宠若惊,还望四叔以后不必如此。”


见他不看自己,伟霆站起来踱到他面前,俯身将脸凑过来,打趣道:“...你我差不了几岁,这里又没别人,不用左一个四叔,右一个四叔,叫的我快变成老头子了。”


见他越靠越近,易峰转身想躲,却被他撑住书桌的双臂困住了,只得向后撤着脖子,尽量保持着距离:“...长幼尊卑,易峰不敢逾规。”


“...干嘛一本正经,你以前不是很喜欢跟我一起玩吗?”易峰躲一寸伟霆便贴一寸,笑谑道:“记得有一年下大雪,我们躲在被窝里聊了好久...”


两人已贴的密不透风,伟霆灼人的气息令易峰脸烫的好像要烧起来,他奋力挣脱开伟霆的桎梏,躲到窗户边心猿意马的说:“那都是...小时候的事情了...”


“是吗?”伟霆转过身,靠着书桌审视着他:“...不过才两年多而已,我记得清清楚楚。”


伟霆的话透着一丝哀怨,听得易峰又有些心软,这个家里唯一一个对自己好的人,是不是太绝情了。


易峰回过头,嗫喏着想说什么缓和一下:“我...”


“我懂。”伟霆已走过来,弯着手指刮了刮他的脸颊:“你长大了,不想再被当成小孩子。”


说完,手却迟迟没有离去,又捏了捏他的下巴,问道:“考的怎么样?想好要去读哪所大学了吗?”


易峰被他又摸又捏的好不自在,僵着身子如实回答:“已经填了志愿了,准备去H城的x大。”


“H城?”伟霆停下动作,眉毛颦起来:“L城也有好学校,何必去那么远?”


见他有些不高兴了,易峰答的甚是小心:“...想出去看看。”


“这样啊...”伟霆的不悦一闪而过,搂着易峰的肩膀说道:“反正结果还没出,现在想这些为时过早,其实在哪里读书都一样,你说呢?”


易峰点点头,轻轻说了个‘嗯’字。


(未完待续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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